
(莫斯科勝利廣場的士兵殉難碑。網路上只能找到這張,總不及書中那張圖片排山倒海而來的歷史的沉重震撼人心。)
殘雪後,原本雪白的大地流著髒水,四處泥濘不堪。所有俄羅斯的光鮮亮麗的一面全隱了去,所有殘酷內裡全暴露了出來。殘雪時分,顯現了俄羅斯的底層真相。(p.26)
好不容易讀完了,這本像稿債一樣跟在我後頭的書,放了兩年還三年,總算對當初拿起這本書的自己有個交代。
一開始我在嘉女圖書館看到這本書,只不過是被奇異組合的書名及內頁美麗的旅行照所吸引,因而借來看。
可是後來才發現要讀這本書何其困難!因為自己平常就對俄羅斯這個神祕的國家沒有涉獵,甚至沒有基本的了解,一點也無法進入書中的情緒及場景,所以當時就這麼把它還了回去。但不知為何,我自己心頭總是還瑩繞著這本書名(或許所有被我我讀到一半還回去的書都這麼盤據在我心上吧),到圖書館,觸目所及總會想著那些熟悉的書名,希望再次遇見它們。
繞了一圈,原來它就在我家附近。我在善化圖書館找到了這本書。
沒有嘗試去了解就永遠不會了解,因此這也是這個寒假我給自己的課題,好好的踏出認識這雪國的第一步。
然而,一開始在圖書館拿起這本書欲讀時我竟在閱覽的座位上陷入昏睡,或許是太久沒這樣安靜了,這半年來安靜的時間總被我拿來睡眠,因而成了身體直覺的反應。而待在家的時間總是被佔聚桌面空間的筆電大口吃了去,把他收起來也不是,但卻又找不到能夠放下一本書的空間,因此整個寒假我就這麼糜爛在電腦前,連我自己也覺得糟糕。
數一數日子也快開學了,我望向右手邊書架上未讀的書,想起當初給自己的課題,於是下定決心一定要看,而且要看得仔細,我點開上周聽生放送時錄的鋼琴曲,就這麼一曲一曲循環放下去,沒想到敗也筆電、成也筆電,聽著鋼琴音,我竟沒有再次陷入睡眠,反而很快地進入了能夠吃下散文的文藝情緒裡,一整天,同樣的配樂,我將三百頁的書籍吞下肚,現正消化中。
我記下的句子總是讓我驚異,因為俄羅斯對我而言幾乎陌生,所以作者對於其民族性、文化、歷史等的描述譬喻令我愛不釋手。
這個民族很獨特,不服輸,吃苦耐勞,韌性很強,但侵略性也很強。有人形容俄羅斯是一隻漂亮的北極熊,可不能讓他餓著了,不然牠可是會伸出牠的熊掌往你一揮。(p.51)
「微笑!妳會不會微笑?!」男人用英文大聲說著,同時用手在嘴邊比畫著上揚的姿態。
對,俄羅斯人不太會微笑。
他們不知道微笑的力量,他們以為這世界永遠都是站在「強者」這一邊。有時他們跟在我的身後踱步,我總有一種他們是拖著棺材行步的沉重錯覺。(p.103)
若說起唯一我確定是貼著俄羅斯標籤的事物,大概就是柴可夫斯基及芭蕾舞了(其實這兩件事對我而言是同時認識的,畢竟舞蹈本與音樂不可分割),所以看到關於他們的敘述就好像在異地遇見舊知一樣眼睛一亮。
作家最美的角落是書房裡的手稿,音樂家最憾人的角落就是鋼琴擺設之地。柴可夫斯基的鋼琴擺在客廳,安靜亮眼的黑色如鑽石。(p.70)
記得我有一次在從嘉義返回善化的火車上聽到了一對情侶的交談,他們應該是大學生吧,討論著各種外語的修習,男的提到了俄文,不禁哀嚎俄文真是世界上數一數二難學的語言,它的發音,文法的陰性陽性,可是當女的興味盎然的跟他討論起時,他又不禁為自己學了這個語言而驕傲,也當場開始教她一些基本的發音,「像這樣難學的語言才會是自己未來的優勢啊!」。我在一旁聽覺得很有趣,畢竟身旁的人太少談論到這個國度,第二外語的選擇永遠是日文法文德文西文,再不然就是最近因偶像團體而興起的韓文。但是現在我所修習的第二外語仍是泛泛大眾普遍學的日語,怎麼說呢,還是這個平常就會接觸且熱愛的語言對我有吸引力啊!嗯….扯遠了。
沒有日落。
我還來不及想像黑夜,黑夜就來了。
小王子移動椅子看四十三次落日。在俄羅斯,可能要移動千次才見的到日落。
千次之後,夏天來了。(p.166)
高中之後我開始習慣旅行,當然只是短距離的那種,搭著火車四處跑,或只是走到陌生但距離極近的地方探險,對我而言旅行是心境上的,而不是用距離來丈量。而每次的旅行總會令我深思,那感覺就像跳脫理所當然的思維,用嶄新的一切包圍自己,重新想過那些稀鬆平常芝麻蒜皮的小事。
只消給我一個嚮往,我就能離開。只消給我一個座標,我就能抵達。
旅人需要的只是一個出發點。
在文學理想已成廢墟的島嶼,我只好在心裡開成一座花園。
而旅行,從來都是這座心靈花園的主要養分。它將我心裡的成見牆垣拆除,它將我心裡的熱情再次點燃。(p.183)
於是我總興味十足的看著、欣賞著。可惜,除了買雪糕吃吃外,其餘的東西是我帶不走的,一個旅人,帶不走的東西很多很多,包括同情,包括感情......
旅人要很輕很輕,才能飛得遠。(p.46)
有個老人企圖靠近我說話,但我實在聽不懂他說的。然後我就向他說拜拜地逕往前行了。
老人是孤島,我也是孤島,但我們之間沒有橋梁可通抵對方的寂寞。(p.175)
另一件我慶幸讀書時有筆電陪我的原因是我可以隨時求助估狗大神,關於那些陌生的建築,陌生的人物,就好像把他們領到我面前似的,不再無法想像。但是對於文學跟整個歷史與文化的關連就不是短短幾秒的搜尋及瀏覽時間可以心領神會的。因此我在看最後一個部分時就顯得難以咀嚼下肚,普希金、托爾斯泰、杜斯妥也夫斯基,這些似曾相識的名字在我眼前跳動,作者感覺跟他們十分貼近,可是我就像個隔岸觀火的路人甲,在遠處試著聽懂他們心靈的細語交談卻徒勞無功,有趣的是關於藝術家的傷春悲秋、對人生的感嘆倒是普世皆同。
迎面的小孩都穿粉紅色的羽絨衣,大人卻都是穿的黑壓壓的。我們長大了,就不敢穿那樣粉彩的顏色?為什麼?是因為生命沉重?還是自覺年華逐漸老去?(p.117)
我在你的屋子裡聽見詩的聲音,聽見生命的吶喊,聽見苦痛的幽魂飄盪。
窗外正飄著雪,一群幼稚園的孩子正好出來野放,孩子們都穿著桃紅粉紅鵝黃水藍的羽絨衣,在雪地上打滾。雪地像是白色的棉床,他們恣意玩樂。看見我的相機也是笑著,孩子是善意的,是彩色的。然而他們長大的樣子,卻是愁苦的,是黑色的。
那些躺在玻璃櫃的詩稿,滲透著時間的墨水,像是一面哀愁的鏡子,映出整個時代詩人的挫傷。
逝去的愛隨著時間疼痛日減,荒蕪的是熱情,以及對一切的落空。(P.204)
作家從來都是站在燈光邊緣,同時沉浸在光與暗裡。我鮮少看見創作者有單一人格,或是單一人生。他們會把自己捲入掙扎的邊緣,為了愛情際遇的不可求,或者源於生命或良知的午夜扣問。(p.188)
讀完這本書,抬頭,彷彿大夢初醒,又彷彿從異國旅行回來時那種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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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是aNobii書櫃裡第101本書!
讀完第100本時完全沒有自覺 = ="
p.s. 請務必忽略發文時間(伸懶腰....打了近三千字腰酸背痛啊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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