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院一景 02

有一個口腔癌的病人前天出院了，說是要回台中接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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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intern之間口耳相傳病房裡難換藥的前三名，右頰兩個窟窿已經可以看到牙齒，很常滲濕，不管是腫瘤還是潰瘍處怎麼碰都痛，很多人去換藥都多少被兇過

他住在雙人房，本來是不靠窗那張床，不管白天黑夜大燈都不會亮著，永遠在幽暗的燈光下側臥著，主治醫師看不過去，說服他換到靠窗的位置，但是厚重遮光的窗簾依舊幾乎沒拉開過

在這裡的18天內，我們每個intern都看過他的傷口不只一次，都驚訝於腫瘤的進展，是肉眼就明顯可見的那種

本來打算要接受動脈化學治療的他，兩次都在安排導管手術的前一天出狀況，一次是胃出血，一次是腫瘤出血，在接受治療與安寧照顧間反反覆覆，最後還是決定接受安寧

一直照顧著他的媽媽做出這個決定時，在護理站哭了

他才31歲。

我們很難想像一個31歲的人每天躺在床上，已經沒有生活可言，只是面對著他日漸惡化的腫瘤

但是它發生了，就在我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