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22日

關於《浮生草》的二三事。

  因為嚴格來說並不是讀後心得,所以標題這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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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大學後,反而沒法像國高中那樣看得下那麼多純文學的書了。就連在大B板上看文章,那些具文學性的篇章也被我一直擱著,擱在心頭,卻看不下絲毫。檢視年初至今的閱讀書單,不是令人輕鬆發笑的圖文書,便是那些奇幻的、冒險的、超脫於現實之外的輕小說。我也急於改變這個現況,無奈當翻開書扉,往往只看了寥寥數行便耐不住性子,彷彿柔軟的腦外面那堅硬的骨殼也一併阻擋了那些文字,彷彿能見零散的筆劃飄浮在腦門周圍,透著不得其門而入的徬徨。



  《浮生草》甫出版不久,我便在台南站前敦煌翻閱過,但在那個過客身分的短暫停留中,我只不過愛不釋手地撫過光滑的書頁書脊,欣賞素描風格的插畫並驚嘆,僅此而已。



  自那之後過了一年多,前陣子趁著一次大考結束,獨自驅車前往這城市近海的南端,先是去碼頭拍了一些照片,接著到那個以夢為名的、燦爛的、樂園島嶼似的地方,直奔三樓誠品舞台,等待音樂將一身還卡在毛細孔裡的知識的斷簡殘篇沖刷乾淨。就是這個等待,讓我想著應該找些什麼來看。於是書架逡巡之間,《浮生草》三字入了眼簾,一股不可抗拒的引力驅使我自它肩並肩的手足中抽出,安適坐下閱讀。還沒讀完序言,表演已經開始,奇異的是在這夾雜了旅行、音符、文字的交集中,竟蠢蠢生出了一股書寫欲,不僅是當場想了也寫了,一直到驅車返家的途中,仍被一種奇異的浮游感籠罩著。



  這好像一個天啟,是了,是該讀這本書的時候了。本來衝動地就想去書店買下它,不料隔天在圖書館晃蕩時就撞見了嶄新的它!一如得到心愛禮物的孩子般,我見獵心喜地將它抱了回家。



  即便有了這個天啟般的開始,讀它依舊需要一些契機、特定的時間或空間,在安適的情況下打開它反而讀不下,長程顛簸擁擠的車廂中、聽不下教授喃喃自語的課堂上,這些本以為無法專心閱讀的情境中,我竟默默地將它讀了完,彷彿是為了進入一個不受他人打擾的小空間裡,用文字築起的牆包圍自己,雖然依舊留了一扇窗,但外界的聲音被隔絕在厚重窗簾的那一側,化為低沉的、不可辨的底噪,襯著那些文字,載浮載沉的彷彿織成了一首後現代的歌。



  《浮生草》中多了許多對人的小小觀察,讀來不禁莞爾,一路從《冰箱》、《恍惚的慢板》、《甜美的剎那》、《浮生草》這樣看過來,只覺得作者彷彿慢慢地與人世的城一同吐息、休戚與共,描寫著那些貼近我們生活經驗的種種,強烈地感覺到作者的確跟我們生活在同一世代、同一國度,「我看見自己尖銳的稜角收斂了,叛逆的羽翼彷彿剪除了。我百般不願意地,逐步將自己放手交給世事人情,日日在頹喪放棄與執拗不馴的矛盾中拉扯,終於被拋磨成一個看似圓融平靜的人了。」作者自己如是說。



  讀書最令人玩味的是,在書的文字之外還能串連拼湊出作者的生活樣貌,雖然這種行為與偷窺者無異(相對地,讓我想起了《書迷》中說到書寫者都是一定程度的暴露狂),可能是我過去的閱讀經驗中,太少將作者看做跟我們一樣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而是奉為近神的存在。但,一年前讀邱妙津時也好,現在讀柯裕棻也好,我彷彿能更清楚看見作者活生生地在我面前,講述著他們自己的人生。



  每每讀了她的文字總能催生我的書寫欲,這篇跟讀後心得風馬牛不相干的長篇大敘也不例外......打從心底感謝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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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還發現作者也是文具控,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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